第二十六章 甩锅
“这东西奇是奇特了点，但他们说的狠毒在哪里？”
“入棺后盖上棺椁，空气隔绝不过半个时辰，死者肌肤寸寸炸裂，烂成腐肉。”
这样啊……那的确是狠毒了，毕竟古人都很看重尸身的完整，毁人尸首这种事情是要遭雷劈的！
不过，发生了这种事情，怎么到现在都没见着有人出来声讨？难道那百花城的人都是木头做的不成？
见墨云晴眼神四处穿梭，眉眼间都是疑惑的神色，楚玉琰再次开口：“别找了，百花城根本没有使臣过来！”
“没有？怎么可能？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，百花城领土狭小，土地贫瘠，整个国力都没有大清一座稍大点的城市强，在几个大国之中都倍受歧视，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愿意出来了，这次和亲也不过是派了一小队侍卫护送，到了京城就返回了。”
什么？还有这样的事？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百花公主，墨云晴心里默默的为她难过。独身远嫁原本就够无奈了，这下就连身死都没有一人来为她讨伐，哪怕一句话也没人帮说。
恐怕这事会不了了之，就像风过无痕，吹过就没了，连一丁点儿的痕迹也不会留下。
几个太医聚拢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圆圈，也在悄声低语。皇帝全程黑着脸，两三米之内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透骨寒意。
看来他是真的气极了，在他举办的宴会上别国公主被投毒，虽然一个小小的百花城不足为惧，他压根也没放在眼里，而且就算百花公主真的身殒，百花城也不敢追究，反而还会为了讨好他，再令派公主出来和亲。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，这是对他的一种挑衅，一种蔑视，是在他脸上打巴掌，疼得让人叫不出声的那种！这叫他如何不气？
“皇上，百花公主中毒太深，并且从无实例，臣等无能为力！”
经过短暂的激烈讨论，最后，王院正顶着其他几位太医的希冀和皇帝的压力，无奈开口。
皇帝冷飕飕的瞥他一眼，那眼中的信息很明显，王院正硬着头皮再次钻回“圈子”里。
看着又一阵交头接耳的太医们，大秋天，豆大的汗滴都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了，墨云晴真心为他们感到悲哀。
就因为居于人下，就因为尊卑之分，他们明明知道就算绞尽了脑汁，最终也只会是无计可施，他们也不能、不敢停下来讨论，除非他们不想活了！
这就是皇权，这就是尊卑制度带给他们的无形的枷锁，扣在人心，甩不掉，脱不得，让他们不得不从。
事到如今，好好的一个宫宴演变成现在这样，所有人都清楚，今天这婚是指不成了，即便如此，也没有人敢提出离开的话。
“皇上……”禁军头领进来，附耳跟他说了什么，皇帝的脸色更黑了，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快要来临时的天气，低沉的气压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今日突发事件，晚宴取消，各自都回家去吧！”
大boss发话自然没有人敢不从，即使心里好奇得要死，可是混迹官场的人有哪个是傻子？哪个不谙自保之道？所以众人乖顺的行了礼，麻溜的跑腿。
楚玉琰和墨云晴跟着也要走，却被皇帝开口留下，虽然一头雾水，但有点头脑的人都皇帝要找事了，一时之间，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飞奔着跑了，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后面的老妖怪拽回去一样。
娃娃脸有些担心的看她一眼，墨云晴心中一暖，冲她摇头，表示无碍，她这才顺着她的父母一道离开。
“王院正，可想出解救之法了？”
“回皇上，这胭脂美人臣等只曾听说过，从未见过其药，更未见过实例，之所以能够诊出也不过是在医书里见过片面记载……臣等无能，实在没有办法！”
即使在不愿意，苦逼的王院正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答话，心中因为惧怕而打鼓，额头上更是汗水如雨了。
说实话，墨云晴同情这群太医的，就因为屈居人下就该当为人服务，到头来不见好，反倒有点什么棘手的事情就要被说是无能，酒囊饭袋，而自己还不能辩解，不然就是顶撞天威，死路一条。
“皇上，太医们都尽力了，您也别怪罪了，当务之急还是先抓出凶手比较好。”
其实怪罪也没用了，无论王院正他们有没有想到解救之法，百花公主已经不再抽搐，嘴里鲜血也不流淌了，一动不动的，显然是已经死透了。
“是啊皇帝，以琰儿所说，百花公主已然回天乏术，再逼着太医也不是事儿，还是尽快找出投毒者给百花城，也给这孩子一个交代。”
“母后说的朕如何不知？只是那贼人狡猾，禁军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！”
“这……”太后语结，毕竟只是后宫女子，有再多智谋也只限于如何在重重阴谋陷阱中保存自己，顺便再反咬对方一口，那里懂得什么查案之事？
“皇上，不如移交大理寺吧！”
皇帝眸色紧紧盯着楚玉琰，不肯放过任何一点面部表情。
“移交大理寺有损皇家颜面，不如皇弟你来接手亲查，如何？”
楚玉琰神色淡然，丝毫不介意皇帝用那种毒蛇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“臣弟懒散惯了，脑子都生锈了，怕是做不好皇上交代的事。”
面对他的推脱，皇帝也不恼，只似笑非笑的堵回去：“皇弟何必自谦，这大清满朝谁人不知贤王智谋双全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，朕决定了，就由你来亲查此事，限时三天，朕要一个满意的结果！”
“是，臣弟必当竭尽所能，三天后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案！”
满意的答案，而不是要真凶落网，所以他们是打算用百花公主的死来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！墨云晴同情的看了已然没了呼吸的百花公主，两个侍女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锅甩出去了，皇帝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，眼睛扫过皇后，皇后就过来拉起墨云晴的手：“瞧着前天贤王妃还那么虚弱，想来今天也累坏了吧？本宫宫里还有一些上好的血燕，走，去拿了带回去给你补补！”
看着一脸和颜悦色的皇后，墨云晴知道，她不是为了想给她拿血燕补补，而是皇帝又要单独见她了，只是这次会是为了什么事呢？突然间，心里有点小心的忐忑。
一到乾清宫，皇后刚刚还一脸温柔笑意的模样立刻就变了，冷着一张脸坐在高位上，既不让她坐下，也不跟她说话，只顾着自己端起茶杯轻啜着。
墨云晴垂首站在殿中央，心里暗骂皇后不敬业，既然要装你就好好装呗，这装了上半截的端庄贤淑，下半截就原形毕露，拖着长长的老鼠尾巴，怎么看也不好看吧？
是因为她是皇上的钉子，所以皇后认为她只是为他们办事的一条狗，处处都得依赖他们，然后她就懒得跟她做样子？真是一个不可爱的老巫婆！
不过一刻钟，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，在皇后耳边细语几句，皇后就走了出去，路过她时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。
皇后都走了，她知道，一定是皇帝来了。墨云晴突然有点紧张起来，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跟他单独相处。因为他是一国君王，手握百万性命，一个不高兴都能要人性命的君王。
而她只是一个小人物，从异时空穿越而来，对什么都不熟悉，她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，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捏住她的命脉，让她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木有。
不出所料，皇后走后，很快皇帝便进来了，没有和上次一样坐上高堂，给她一个下马威，而是走到身前就停了下来，修长、指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，勾人俊颜泛着丝丝寒意。
“晴儿，听说你最近玩得挺高兴，一下子就把两个侧妃都给斗翻了？”
明明是很好听的声线，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话来，她总是感觉莫名的压力，像一座巍峨大山悬于头顶，而她只是山下一只渺小的蚂蚁，面对一座浩然大山，一只区区蚂蚁岂敢有喘息之力？
“回皇上的话，臣妾没有刻意针对谁，只是她们闲不住，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，臣妾只是力求自保。”
墨云晴压制住心底那抹警惕，尽量表现出自然的惶恐。他会知道王府里的事她一点都不奇怪，既然有心防备，自然不可能只放她一枚钉子，只是不知道除了她，王府里还有几个是他的暗桩，而那些人又在王府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？
突然感觉她好像身处狼窝一般，身边的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狼，他们盯着她，双眼在黑夜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上一口。
“自保？”皇帝突然加重了指间力道，墨云晴感觉自己的下巴几乎要被捏碎了，疼痛让她的眼睛湿润。
“朕说过，让你做好自己，谁让你自保了？你这样会让朕很难做的，知道吗？”
一句话就像一个大锤狠狠地砸在墨云晴的心头，震得她心肝俱颤，“谁让你自保了”？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反抗，不要辩驳，别人要砍她脖子，她还得仔细擦洗干净，然后伸过去给他砍，砍完了还要问他刀口快不快？要不要给他换把锋利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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