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，风起
不知名处。
一双空洞的眸子猛然睁开，又缓缓复合，这一张一合，不知耗去了多少时光。
良久，一道道奇异波动震荡开来。
“我？”
……
“我……是谁？”
……
“我……要做什么？”
……
“我……能动？”
一条狰狞长尾开始极为生涩的缓缓蠕动。
“这是……身体？”
……
“我……在哪？”
……
六道界，御天峰。
御天峰不知其高，不知其大，顶天而立。
峰顶——竟然有人！
烈烈罡风之下，一位麻衣老者此时正伫立在那如芒顶峰。
进一步，万丈天渊。
退一步，万劫不复！
罡风涌动，衣袂纷飞、须发乱舞，老者不动如山，不知遥望何处。
良久，
“他……又醒了！”老者迎着落日余晖，喃喃自语。
乱舞的须发之下，一双死寂的眸子泛出无尽森冷。
似有流光一闪，那立于峰顶之人己然无踪，天地复归浑暗。
“唉……”
天地间只余一声清叹，不知为谁，不知何故。
……………
不知名处，
五道暗影或卧或坐，或躺或立，皆静默无声，宛如雕塑。
“他……真的醒了？”
不知谁人出言，打破了这份仿若来自恒古的静寂。
“嗯……”一道苍老的声线传出，更显不尽凄凉。
又是久久无言，此处再度被静寂侵蚀。
“既然迟早要来，那便由我来拉开帷幕！”一道狂傲之音突兀响起，看似中气中足，但不知为何在众人听来，却似那坠入无尽深渊，己经绝望之人的最后那声呐喊。
……
“我也来！你等？”不知又过了多久，又一道附和音响起，
“来吧！来吧！反正都要疯！为何要分早晚？”第三道声音癫狂大笑，
“哈哈哈哈……来！”第四道声音似哭似笑，
“唉……来吧！”
……
人影闪没，此处再度恢复那仿若来自恒古的寂静。
……
一座恢宏竞技场内。
一位华服男子端坐王座，面无表情，眸中无神。
竞技场上风云涌动，声浪炸裂，热火朝天。
二者仿若不处一世。
…………
“炎王，他等就是今次胜者！”一个位红衣老者伏首跪于玉质台阶之下，朗声言道，
他身后那十道人影同样伏跪于地。
久久无言，周遭静寂无声，十一道身影化作雕塑。
良久，
“胜者……”王座上那道人影喃喃自语道，似在神游天外。
良久，
“抬起头来……”
“谢炎王！”
十人同时昂首仰望，望向那道梦中之影……
千辛万苦，只为此刻！
那十人眸中无一不是狂热。
“他们强？”炎王似问非问，
“此届最强！”阶下老者肯定答道，
“哦？我没看到……”
炎王似有所指，众人皆战战兢兢，不敢再言一字，只是再度以首触地。
“他们……大弱了……风、铁教教他们什么是强大……”
“是！”
两道人影半跪于玉阶之下，仿若一直在此，
两道流光分射至二人手中，化作玉符。
“去吧，不要……带弱者回来！”
……
众人退去，只余一道孤影依旧在原处端坐，似会直至永恒。
“起风了……愿你等得见彩虹……”那人遥望天穹，喃喃自语。
良久，
“十二、十七，尽量让种子回来……”
两道虚影闪灭。
他不知此法是对是错，但他别无他选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“我叫纹风！”一个男子平静道，
五人静待下文。
“我会教你们强大！”
…………
天陨谷，六道人影静立于万丈雄峰之顶，默默凝视着这片人间仙境。
“杀！”
伴着一个森冷无情的声音的一声令下，五道人影飞越而下，雄混气势不再隐藏，无尽杀意绽放而出！
某密室中，一位青衣老者猛然惊醒。
“五名斩我境！”老者惊骇欲绝，立即捏碎怀中古玉。
“警讯己传，愿天佑我夏家！”
“来人！起阵御敌！”乞天庇佑之后，老者厉声传令。
……
一道烟划破长空，在震天巨响之后开出一朵血色寒梅，谷中无数人大惊失色。
“快去宗祠！！！”
…………
人影连闪之下，一道'水'幕缓缓升起，护住了夏家宗祠。
五道人影方才落地，数声炸响，又惊起飞鸟无数。
“火！”
“风！”
“岩！”
……
声声冷喝之下，这似仙境般的乐土化做炼狱。
峰顶那道人影凝视那片本是仙境的炼狱，喃喃自语道：“我不知如何教你等强大，我只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是弱小……”
而后只听那人癫狂大喝：
“记住！这便是弱者丑态！”
“记住他们每个人的表情！”
“记住他们每个人的死态！”
“记住他们每滴血！”
“记住他们每滴泪！”
“把它们铭刻至你等灵魂深处！”
“时时忆起！令其永恒不灭！直至汝死！”
“若不想有此丑态！”
“若不想有此死相！”
“若不想流此血泪！”
“若不想如此无力！”
“那就！”
“变强！”
“变强！”
“变强！”
……
此声久久不散。
回荡在这昔日仙境……
回荡在那五道疯魔心间……
回荡在无助冤魂残灵深处……
仙境越似炼狱！
疯魔越发癫狂！
冤魂恸哭更悲……
……
“嗯？”
峰顶那道人影似有所觉，厉声喝道：“退！”
随着那一声冷喝，五道人影僵立不动，久久方才回神，闪身而退，转瞬无踪，只余无间炼狱。
良久，又有一道人影闪现，立于谷旁峰顶，望着这片本是仙境的炼狱，久久无言。
“逃了？没那么容易！”
……
极远处，密林中，六道人影正如电疾驰，一个身影突兀定住。
“你等先走，不要等我！”
其余五道身影静默不言，继续疾驰，片刻之后便无影无踪。
望向那些远去身影，练风久久失神，喃喃自语道：“能教的，都教了，炎王……若有来生，练风再侍你左右！”
言罢，练风立于参天古树枝头静待。
一道人影闪现，立于青石之上。
“此路不通！”练风微微一笑，笑得格外坚定。
来人拔剑，淡淡言道：“剑宗，守正，剑名乾天！”
“炎王御下，练风！”
……
“风！”
练风率先出手，手印翻飞，一道微形龙卷风将守正困于中心。
“炎！”
烈火不知由何处而起，混入龙卷之中，令其声势更甚！
“炎龙卷！”
只要困他片刻便好！
“螺旋顺逆杀！”
困住强敌，练风腾空而起，用出了毕生最强的一招！
两道薄膜般气旋自双手而生，一手顺，一手逆，两者相合，荡漾出一连串奇异波动，使得气旋边缘虚空隐隐断裂。
“去！”
随着练风那声大喝，圆盘状的气旋撕裂虚空！
其势如龙，连虚空泛起阵阵波纹！
其疾如电，瞬息而至！
“斩神！”
一声清喝之下，一道无形剑气迸发！
那狂暴龙卷炸裂归虚！
那诡异气旋无声破灭！
其势不减！
继续刺向惊骇不已的练风。
千均一发之间！
一双大手扣住虚空，似用力一撕，虚空竟然裂开一道漆黑的丑陋裂痕！
那道裂痕似那神魔大口，将那道无形剑气一口吞下，而后又无声复合。
“走！”
一道虚影似有似无，立于练风身前虚空，与那剑宗守正隐隐对峙。
“炎王座下，暗卫，十二！”
那道虚影干涩沙哑的声音隐隐传来。
练风飞退，转瞬无踪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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