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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四章 寻


  清风徐来,带走船上一丝腐臭的味道。之前死在船上的尸体,由于处在潮湿的环境,逐渐腐烂发臭。不得已,最后只能被同伴狠心投下河去。

  此时的众人,已经在冥河之上飘摇了差不多整整两天。迷雾之后,也是来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灵,不过却都是有惊无险的让众人避过了。

  留在船上的这八人,已经是整个船上手段最多的武者了。能活到现在,没有两把刷子是断断不可能的。

  老三看着手中的地图,眉头微皱。

  船行驶在水面之上,似乎周围的景色依旧是那茫茫无际的湖面,并未有什么变化。

  他看着地图,像是在琢磨着什么。

  流云抬眼看了一眼依旧伫立在船尾的船夫,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见那船夫挪动过位置。

  抛开船夫,倒是那一直倚在桅杆之上一动不动的独行武者,吸引了流云的注意力。

  那武者时不时向着太阳所在的角度张望,似乎是在判别方向。

  只见他缓缓起身,面上阴沉不定。

  流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
  那独身武者向着船夫所在的方向走去,脚步轻缓。

  走到船夫的身后,像是在观察着什么。不消一会儿,那独身武者面色阴沉的似是能滴出水。回到原位缓缓坐下,一言不发。

  风,渐渐住了。

  像是船驶进了一个闷罐子里一般,空气变得有些压抑。

  船速越来越慢,最后像是飘在湖面之上的一片树叶一般。

  “······冥荒。”

  一直在研究地图的老三,在看到了前方依稀出现的那有些模糊的荒地的时候,眼神一亮。

  快到了吗?

  流云向着前面那片朦胧看去。

  可就在那片朦胧的荒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,缓慢行驶着的木船却渐渐停住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流云心头一颤,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。

  再看那船夫,此时背对着众人,浑身僵硬,手中的船桨已经止住。

  “船夫,怎么了,是打算在此地歇歇吗?”

  那名死去同伴的青年人,冲着船尾的船夫轻声问道。

  没有回应。

 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,流云猛然惊觉,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拂面而来的微风了。像是被谁抽走了萦绕在他们周身的空气一般。

  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终于是有武者坐不住了。

  一名中年人起身,向着那伫立在船尾的船夫走去。

  ······

  “苛嚓。”

  一声细响。

  陆一仁伫立在一座曾经恢弘壮阔的宫殿前,许久。直至缓缓抬脚,脚下一颗碎石沿着废墟的边缘滚落,细微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有些格外压抑的荒野之上显得是那么突兀。

  洛家遗址。

  曾经叱咤巨虎,独霸一方的修炼大家,如今也只是剩下了遍地的废墟,和满目的疮痍。

  像是许久都没人光顾这里,陆一仁原本一直带着笑的脸上,此时脸上的肌肉有些许的僵硬。

  个中滋味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
  落脚之处,满地的尘埃涌起。

  如果七年前那场浩劫,他没有离家,会不会,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?

  踏入废墟中心,看着眼前熟悉的记忆残片,陆一仁眼底掠过一抹挣扎。

  缓缓俯身。

  拾起那被掩盖在厚厚尘土之下的一块碎玉。

  温厚的质感,一瞬间的怅然。

  他知道,七年前那场浩劫,他的族人并不是像外界宣称的那般全军覆没。在许多个夜不能寐的夜晚,他可以感知得到,那些只有同血脉的族人之间才能感受到的阵阵心悸。

  他那颗残破不堪的心脏每震颤一下,就是一幕幕族人被屠的血腥场面。个中煎熬,他自己清楚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
  但是他的族人去了哪里,还剩几人,他不得而知。

  他只知道,在长老抹杀掉他最后的一份希望的瞬间,在他的灵儿被全族赶出族们的瞬间,在她身负重伤周身空无一人,再被辗转卖到妓院直至含怨死去的那一瞬间,在全族的人都冷冷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无所作为的瞬间,他就已经不是洛一仁了。

  他不要做洛一仁了。

  于是斩碎了那家族血玉,斩断了和这冰冷家族相连的一切。

  只是斩不断那绵绵不绝的哀恸,和那一阵阵在深夜猛然暴发的心悸。

  来到了测堂,与世隔绝,发誓再也不踏出测堂半步。

  可那天,苏长老说出的话,又是什么意思呢?

  他不懂。可他不甘他不懂。

  “一仁,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谁。”

  白发老者放下了手中一直在反复翻阅的书籍,定定的看着他。脸上依旧是洋溢着慈祥淡然的笑意。

  他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
  “人活在世上,活成什么样,活成了谁,那都无所谓。”

  老者缓缓开口,继续说着。

  “重要的是,你得清楚,你是为了什么活着。”

  “一生都活在对往事无穷无尽的悔恨之中,并不是什么好事。况且,有很多事,你其实是看错了的。”

  “库山那边,我想,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
  陆一仁一头雾水,就在他嘴角微扬,打算将这次谈话一笑置之的时候,苏长老随后吐出的那个名字,让那双淡棕色的眸子一瞬间僵住。

  “我听说库山林溪圣殿,新收了一位女徒。名叫雲灵。”

  猛然抬眼,对上那双太过熟悉反而显得有些陌生的眸子。

  眸底,是他看不懂的深意。

  ······

  “这······怎么可能!?”

  那站在船夫身后的中年男子吓得脸色发白。

  “死······了?”

  只见那依旧伫立在船尾的船夫,虽是直直的站在原地,但是心脏的地方深深的塌陷在胸膛之中,一个深深的血坑。

  但是并未流出一滴血,像是一个干尸一般,立在船头。

 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

  是什么时候?

  怎么会?怎么可能?

  船上众人陷入一片恐慌。

  恐慌过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流云得知那船夫早已变成一具干尸的时候,心下一骇。下意识向着那之前走向船夫的独身武者看去。

  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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