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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无家可归


  这样的日子,我挨了一个星期,也就是那天我又去了趟派出所,去过之后,警员告诉我,根据我说的情况,他们真不好匹配,因为我一出生就被人拐走了,我连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而且家里大致是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。

  他们说虽然匹配到了两个孩子一出生就走丢的报案信息,但其中一个目前已经找到孩子了,另一个是在东北那边,离这儿十万八千里,而且那家人的孩子是三年前出生时丢的,丢的孩子现在顶多三岁,和我的年纪不符。

  知道情况后,我很失落,派出所的警员安慰我,叫我先不要放弃,可能我的家人以前找过我,但因为过去的时间太长了,都已经十五年了,所以现在可能已经放弃了。但警员告诉我,他们已经把我的信息提交到了上面,让上面查查十五年前的文件,毕竟那时候的文件没有联网,全部都是纸质的,需要一张张翻阅寻找,要花费不少时间,让我再等等,过个把月再来问问。

  我跟派出所的警员叔叔道谢后,便离开了。

  我本想回到天桥下面休息,但我刚走到天桥下,就看见两个讨饭的把我的位置给占了,其中一个盖着棉被闭着眼睛,面色特别不好,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,但看上去也有四十多岁了,他在那儿不停的磕头,前边放着一个铁碗,而铁碗里放着路过的好心人丢的钱。

  我看他们挺可怜的,便没有赶他们走,自己离开了。

  来城里一个多星期,我对周围的路稍微有些认识,不远的地方有条河,那儿有个大桥,所以我打算去大桥下面睡觉。

  谁知我刚到河边,就看见有一群人围观着什么。

  凑近了些,我看见一个女孩在水里挣扎着,但却没有任何人下水救她。

  我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,那女孩眼看着就要不行了,竟然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,却不下去救人。

  我想都没想,立刻脱掉外衣和鞋子,一跃便跳进水里,因为在农村长大,我经常赶牛去小溪洗澡,所以水性不错。

  那女孩离岸不远,我很快便游到了她的身边。

  那女孩不停的挣扎,使用着蛮力,我刚靠近,还没来得及抱住她,就被她用手肘打中了肋骨,我闷哼一声,还呛了口水。

  “冷静点!”我喊道。

  然后缓缓游到她背后,用手托住她的后背,托住她之后,我双腿用力蹬水,把她往岸那边推。

  那女孩见状,这才停下挣扎,可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无语了。

  她估计是觉得我从后面推她,她没有安全感,所以她竟然转身想要抓住我。

  我还没来得及叫她不要转身,她已经拍着水花,转了过来,而她乱折腾打起的水花弄得我眼睛都睁不开,顿时我就看不见她的具体位置了。

  正在我准备睁眼看她时,她乱折腾的手一下子划在我脸上,我只觉得一阵刺痛,用手一摸,手上竟然有血,那女孩肯定是指甲太长了,所以把我的脸抓破了。

  “喂,你冷静点,别乱折腾!”我忍住脸上的痛喊道,然后伸出手,想托住她。

  谁知我刚伸出手,就摸到两团圆乎乎的东西,很柔很软。

  “流氓!”她突然喊道,手又开始乱拍水。

  “喂,不是,我……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托错了地方。

  但现在救人要紧,我见她这样,只好用力把她抱住,顾不得她乱拍水,大致看了下岸的方向便用腿蹬水。

  好在我们离岸不远,没一会我们就到了岸边,我把她推上去后,自己才爬上岸。

  此时我才看清她的模样,城里的女孩就是漂亮,她白白嫩嫩的,比我姐姐漂亮多了,而且她个子很高,虽然比我矮一点,但跟孙沫比起来,要高出不少。

  我不求她怎么回报我或是给我钱,但觉得我救了她,她至少对我说声谢谢。

  可谁知她缓过气之后,径直走到我面前,一巴掌扇在我脸上,还恶狠狠的瞪着我,骂了我一句臭流氓。

  之后她转身就走了,只留下我傻傻呆立在那儿。

  旁边的人群渐渐散了,留下来的人也没给我好脸色,有两个不知道是外国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头发黄黄的家伙,他们看我被扇了,还嗤笑我,小声嘀咕,说我一个土包子还想英雄救美,根本就是想傍城里妞。

  我气不过,真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了,明明我是救人,反倒被女孩扇了一巴掌,围观的人不救人就算了,等我救了人,他们居然在旁边说风凉话,真是世态炎凉。

  我救人不是为了什么,所以也没打算有人把我当英雄。

  等人群散了,我脱下衣服,拧干水之后,打算去桥下休息,可谁知我找了半天却找不着我刚才脱下的外套!

  那外套里,可是放着孙沫给我的一千块钱的啊!

  我当时就急了,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,可整个岸边我都跑完了,却没见到我那件外套的踪迹。

  那是我吃饭的钱啊,没有那些钱,我会饿死的,而且城里里村子很远,坐车回去也要花钱!

  我想着,那钱是孙沫一直用贴身的手帕包着的,是她这么多年存下来的,孙沫这样帮我,我已经欠了孙沫太多,现在我竟然把钱弄丢了,连她贴身的手帕都丢了,我真是太没用了,我就是个废物!

 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立刻哭了。

  捶着胸,我恨不得把自己打死了算了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,我一直哭到晚上才停下来,肚子饿得不行,我身上的水还没干,此时的我,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,头都抬不起来。

  那晚,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那家烧烤摊的,现在想想,当初我还不如饿死的好,可如果不是因为我去到那家烧烤摊,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。

  那家烧烤摊,生意非常的好,我走到他家店门口,闻着香气,挪不开步子。

  老板看我怪可怜,站在摊子前面一个多小时还不走,便施舍似得给了我三串羊肉串。

  我顾不得颜面,接过之后,大口就吃了下去。

  老板见我吃的急,对我说,“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
  “嗯,谢谢老板,好人有好报,你一定会发大财的。”我说着,打算走,不耽误他做生意。

  谁知那老板喊住了我,“小伙子,看你年纪轻轻的,不像讨饭的,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
  我听了,鼻子一酸,想哭,但没哭出来,那老板看我不像装的,便拉我到旁边,问我到底怎么了,是不是离家出走,身上钱花光了。

  我觉得老板人挺好的,便把我逃出家之后进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。

  老板听了,同情的看着我,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再回养父母那儿去了,如果铁了心要等派出所帮我找父母,他愿意收留我在他店里打杂。

  我听了,喜出望外,立刻答应,说愿意留在那里打杂。

  老板见状,又告诉我,说打杂挺辛苦的,不仅要给客人端盘子上菜,客人走了还要收盘子洗碗。

  我听了,并不觉得什么,其实在家过的日子比端菜洗碗什么的苦多了,最主要的是在家吃不饱,我只要吃了一碗再去添饭,我爸就会骂我,说我吃那么多也没见我干活多勤快,但事实上姐姐的衣服都是我在洗,牛也是我放,猪也是我喂的!

  老板见我答应,便告诉我,在他这儿干活跟他同吃同住,他吃什么就给我吃什么,管饱,住的地方就是他家的客厅,他说先让我暂且睡沙发等过段时间抽空去买张床。

  不仅如此,他还告诉我,跟着他干,他一个月还给我一千块钱工资。

  我听了,差点就给他跪下了,他见我这么感动,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,既然答应了,就好好干活,不要让他失望。

  那晚我就开始干活了,烧烤的活儿确实挺累的,收摊的时间也很晚,一直到凌晨两点我们才收摊。

  老板之后一直对我很好,我干活也很卖力,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我找到父母。

  可谁知才过两天,也就是周末的时候,老板的女儿回来了,烧烤摊是晚上才摆,所以我和老板都是白天休息,下午四点左右做准备。老板的女儿是白天回来的,她回来之后,见我睡在沙发上,二话没说,一脚就把我踢得滚到地上去了。

  我当时还没睡醒,睁开眼一看,才发现一个女孩站在面前,她看起来好眼熟,我认出她就是我那次在河边救起来的女孩!

  “你怎么跑我家来了?”女孩没好气道。

  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说。

  “你是来我家要钱还是怎么的?”女孩不客气的说,说着她还插着腰。

  “我不是,我是江老板请的打杂的。”我解释道。

  那女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冷哼一声,“打杂的?哼,看你这样也就是个打杂的样。”

  我听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,但我没敢反驳,我确实是打杂的,“你是老板什么人呀?”

  我这么问其实没有别的意思,因为那是我第二次见她,她突然出现在老板家,我当然要问问她是谁,以后也好称呼。

  可女孩听了,以为我的意思是问她,你算老几,敢对我这么猖狂。

  她直接抓住我的衣领,瞪着我说,“你觉得我是谁?啊?你个打杂的!”

  “我……”我懵了。

  “我告诉你,我是江老板的女儿,你觉得我算老几?”女孩问。

  “原来是小姐啊。”我说,在村里,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是小姐,孙沫也应该算得上是大户小姐。

  谁知我这么称呼江老板的女儿,她听了,直接啪啪给了我两巴掌,打的我眼冒金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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